三周前，New Zealand Herald周末版登出篇题为“Stop the slide- it’s time for us to climb”的文章（我暂且将之译为“停止下滑，是我们向上攀登的时候了”），探讨的是纽西兰人才流失的问题。文章中透出的对纽西兰现状的深深忧虑也感染了我，印象中很久没有读到这样深刻而又不失清新之感的文章了。我自己，通过这篇文章及Herald接下来两周一系列相关方面的报道，也算是对纽西兰的过去和现状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。
记得文章的开头描述这样一个情景。今年年初的时候，奥克兰大学商学院的院长对她８００名一年级的新生问了几个问题。第一个问题是：“你们当中有多少人出生在海外？”有三分之二的学生举起了手（我对这个数目是很吃惊的）。第二个问题是：“在毕业后的五年，你们当中多少人打算去国外？”百分之八十的学生举起了他们的手。院长是略有些意外的，但她想，也许这些年轻的学生只是想去海外体验一下生活，丰富一下人生阅历而已，相信以后还是会回来的。于是继续问道：“那么二十年之后，你们当中多少人仍居住在海外呢？”这次，学生们有些犹豫了，答道：“这得看纽西兰今后发展得怎么样了！”言下之意便是，发展得好，也许还是会回来，否则，就不回来了。
巧合的是，几天前与银行界的一名资深经理闲聊，也正好谈及这方面的话题。这名经理目前正在Part-time进修ＭＢＡ。他们班共有二十五名像他这样的在职学生，大多在各公司或机构担任要职。一次，教授问他们毕业后多少人将会去海外发展？有１８名学生说他们会走。教授说，我们在为别的国家培养ＭＢＡ呢。 更何况，这些在职人士都兼备丰富的工作及管理经验，走了之后，将是公司和机构的一大损失。我不知道，我认识的这位经理是否打算走，但他告诉我说，愈是接近毕业的时候，他的顶头上司愈显得有些不安，常常试探地问他，毕业后有什么新动向？唯恐他拿到文凭后，远走高飞。因为在这位上司眼里，这位经理是个相当难得的人才，一旦离开的话，将很难找到替补他的人。
这两件事给我的启示是：以前我一直以为只是新移民离开这个国家的多，原来就算是土生土长的Kiwi，也一样潮流般出走。根据统计显示，纽西兰目前约有５０万人居住海外，其中４０万居住澳洲，剩下的１０万则分布英、美等国家。他们当中很多人，并不是一上来就抱着长期定居海外的想法，只是边走边看。但是当他们发现在异国，被远远胜过纽西兰的无数工作机会、挑战与回报包围的时候，很多人也就乐不思蜀了。更何况，想到回到纽西兰后将会面临僧多粥少、报酬又不是很高的就业环境，甚至可能排队领救济，很多人便打退堂鼓了。他们都承认，纽西兰有着世界上最好的空气、阳光与海滩，但相对于海外满意的工作、高额的报酬及个人的成就感而言，毕竟还是不够的。就像一位居住于London的Kiwi姑娘说：“你毕竟不能永远靠阳光而生活”(After all, you can’tlive on sunshine forever)。
就纽西兰目前的经济环境而言，人才外流的现象将是更会加剧。大量的公司和私人投资撤离，移师澳洲或是其它国家，与此同时，来自海外的投资几乎停顿。疲软的股市与房地产市道，加上一路直泻的纽币，让国人信心大跌。急剧下滑的信心反过来又进一步影响市道，如此恶性循环，似乎很难看到前景。当人们看到愈来愈多的人远走他乡，禁不住开始反省起来：我们的经济到底怎样了？我们怎么会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呢？曾经何时，纽西兰有过骄人的过去啊。
根据资料显示，1955年至1956年，纽西兰全国只有６８名人失业，政府总共才支出4,247英镑给这些人士。到1967-68年，纽西兰更是第一次取得全民就业的成就，国家是空前的富庶与安定，那也是纽西兰人最为缅怀的日子。
但当时代进步到1999年，纽西兰却总共有162,000人士在领取救济，政府总共支出$1.538billion宠大的费用。其它方面，从1960年到1984年，纽西兰人的平均收入下滑到富裕国家水平的６７％，从1984至1998则进一步下滑到５４％。专业人士的报酬十年前就只有国际平均水平的５０％，现在则进一步下滑到３０％。澳洲人的平均工资比起纽西兰人，一年税后净多$10,000元。
因为偏低的报酬，国家几乎没可能吸引顶尖的人才来到这里。在大学里，除了从第三世界国家短期应聘五至七年的学者外，有好些学科已好长时间没有从海外聘请优秀的教授和学者了。
就业方面，就算纽西兰有较为完善的福利制度，但有多少处于黄金工作年龄的人士，心甘情愿领取救济？报纸上说，在一个名叫Opotiki的地区，那儿几乎有一半的人士失业，３０％的家庭居然没有电话。唉，这样的大环境，又怎么不会令人泄气？难怪人们要义无反顾地走！走！走了。
就连我现在写这篇文章，都是越写越觉得灰心丧气。这个国家，是这么令人眷恋，却又让人失望，恨其不争，是我此时的感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