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球VS橄榄球
作者:王立立   发布时间:23/06/2002   已被浏览872次

周末的时候,我和朋友约了一起出去吃晚饭。我们决定换换口味,这次不吃中餐了。车子停在一间韩国餐馆和日本餐馆中间,两人决定,就是这两间中的一间了。但我们仍是犹豫着,不知到底该选哪家。适逢世界杯足球赛南韩队刚刚赢了西班牙队,灵机一动,对朋友提议道:“为了庆祝南韩队的胜利及表示对他们的鼓励,我们去吃南韩菜吧!”我的这个理由然有些牵强附会,但我们俩还是高高兴兴地进到那家韩国餐馆。

席间,我们就着世界杯的种种便谈了起来。我们俩都不是球迷,过去对足球的投入仅限于只看结果不看过程。这次兴趣大增,完全是因为中国队能够参赛。由足球又讲到纽西兰的橄榄球,朋友说道,打开纽西兰的电视,天天都是令人乏味的Rugby。这个月的世界足球杯赛事,简直就是一股清流,令人耳目一新。对此,我也有同感。我对Rugby也是毫无兴趣,而且我从来就未动过脑筋去搞懂它的规则,也不知道电视里整天到底谁在和谁打。可是要知,Rugby却是纽西兰人的寄托或是命根子啊!我和朋友开玩笑说,看来我们永远都很难真正投入纽西兰的生活了。因为最起码,我们对纽西兰人视为生活中最为重要的东西毫无兴趣,也没有输赢的荣辱感或是对All Blacks的归宿感。

记得去年举办的一年一度的纽西兰、南非、澳洲三国橄榄球赛事,纽西兰原以为自己会赢的,结果却输了。那几天,纽西兰可以说是凄风苦雨,痛不欲生。报纸电台或是人们之间的谈话无不就是Rugby, Rugby。可是我自己,尽管也知道有这么回事,却是无动于衷,毫无反应。我的一位kiwi朋友对我开玩笑说:“你虽然已是纽西兰公民了,但你还是不够patriotic(有爱国心)呢。”我真是没得反驳。你可以做一个好公民,你可以入乡随俗,但是要找到那种感同身受的感觉,找到一种凝聚力或是认同感,还是太难了。只有当你生于斯长于斯,你或许才有那种与生俱来的感觉。就像这次足球杯,我们虽然身处纽西兰,已远离神州大地硝烟战火般狂热的中国球迷,但通过报纸与Internet,我们仍是可以感觉属于一个国家和民族的激情。那些无限的期望和无比的失望,那些痛心疾首和荣辱共存,只会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国民。而生活在异乡的我们,尽管也无比地关切着中国队的表现,但终归是冷清和单薄了许多,因为我们已远离故土了。

兜来兜去,我的文章又掉进了文化或是民族认同与归宿感,这种又大又虚无且老掉牙的话题。我其实尚算开明之人,也很能接受新的文化和观念,且亦算是早度过了中西方的 culture shock阶段。但这之类的问题仍是会常常不经易地跳出来,以致让我也就时不时地发些感慨了。

我想起我一位朋友女儿的故事。三年前,朋友和她的女儿在纽西兰生活。每每当我和朋友用中文与她的女儿谈话时,女儿总是用英文答回我们。尽管我们能听懂她,她也能听懂我们。可是我和朋友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味道,没有那种同声同气的感觉,心里总是有些遗憾。后来,朋友和她的女儿回国定居了。这次春节,她们到纽西兰度假,住在我家。朋友的女儿除了满口流利的中文外,且出口成章,还颇有幽默感(她的英文也极好,在国内通过Internet上纽西兰学校的函授课程,成绩极佳)。她十一岁不到,却极爱阅读,这次就随身带着金庸的《笑傲江湖》在看。小妮子躺在我的沙发上,读到精彩处,忍不住就咕咕地笑。还经常出题考我。这不,她又来了:“立立阿姨,考你一个问题,你知不知道杨家将里的杨七郎叫什么名字。”我是多么地为朋友的女儿感到欣慰呵。看到她在那里哗啦啦地翻阅着中文小说,我就有种莫明的满足。几乎影响了近三代人 — 我们的父母、我们自己、现在到朋友的女儿,金庸的小说,相信不仅让朋友的女儿领略到武侠小说的精彩绝伦,也会让她不自觉地吸收很多的历史知识。我在想,如果朋友和她的女儿一直住在纽西兰,我又怎么能想象,还不到十一岁的她能读懂并喜爱金庸的小说呢?

唉,说到底,我还是有些迂腐兼固执,对别人和自己都有些许的期望。也许我并不该固守着属于文化归宿感之类的东西而不能释怀。想开一点,无论生活在地球的哪个角落,生命毕竟都有极限。敞开怀抱,少背一些包袱,无谓承受过多的压力,令自己快乐一些,就已经很不错了,用不着去深刻地反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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