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得十多年前,尚未来到纽西兰时,当在国内的我动起出国留学的念头时,首选的自然是美国。工作外的业余时间不是在准备考TOFEL,就是考GMAT。单位的同事笑称我的业余爱好是“到美国去!到美国去!”(适逢有本小说的名称就是这个)。当然,美国终究是未能去成,最后却来到了纽西兰。但无论怎样,对美国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情义结的。
这个圣诞假期,终于决定不再像以往那样,一有假便往中国跑了。而是决定去趟美国,了一了自己的心愿。
十多天的假期,主要在美国的西海岸──洛杉矶(Los Angeles)、大西洋赌城(Las Vegas)和旧金山(San Francisco)度过。下面便是旅途的零星心得。
洛杉矶(Los Angeles)
旅游杂志说,全世界各地的游客去到洛杉矶的主要目的,便是游迪士尼乐园。所以我的这个行程,也就很难免于俗套了。但老实讲,迪士尼乐园的那些卡通人物或故事并不是我所熟悉的。充其量我只知道个米老鼠与唐老鸭。我们这一代来自中国的移民,在童年的时候,是尚未有机会接触这些东西的。不像西方成年人或是儿童(包括现在中国的儿童),迪士尼乐园里的那些动画人物或故事,便是从小伴随他们成长的精神粮食。所以对我来讲,我的确很难对迪士尼乐园提起任何兴趣,且以我这个年龄游迪士尼乐园,总觉得有点尬尴。我倒是看见不少看似在美国生活的大陆留学生和移民,带着他们的小孩在那儿游玩,说到底也是为了孩子。他们自己也和我一样,觉得无甚趣味。
游玩也是很累的,我的肚子整天咕咕叫。可偏偏在这些大型的娱乐中心,一切都以快餐为主,卖的全是汉堡包、薯条、热狗或是油炸的东西。平心而论,就算在纽西兰,除了刚来一两年时还常光顾Mc Donald's或KFC外,这几年,我基本上不沾这些食物了。在我的眼里,那些都是十足的Junk Food。可是偏偏在迪士尼乐园,你别无选择。我每每咬一口那些Junk Food,心里就会呻吟一下,心不甘,情不愿。我已三天没吃我心爱的白米饭了,我觉得我自己已经快要病了。
大峡谷(Grand Canyon)
在去到位于美国Arizona州的大峡谷(Grand Canyon)之前,我并不知道它是世界七大景观之一的。小时候上地理课时,一定是知道的。可惜目前的我只记得七大景观中的两大景观:中国的长城和埃及的金字塔。其它五大景观是什么,位于世界哪个位置,早已还给地理老师了。
从Las Vegas乘坐1小时15分钟的直升飞机便到大峡谷了。说起坐直升飞机,还真是怕怕。我平时坐客运的的大飞机都有恐惧症,更何况坐小型的直升飞机了。但在出发之前,我并不知道是要乘坐直升飞机去到那儿的,早知道,我一定会取消的。可是现在骑虎难下,只好咬紧牙关,拎着性命登上了飞机。机舱里大约有十来个游客,分别来自日本、法国、德国等国家。在直升飞机起飞前一秒,我真想叫飞行师先不要起飞,让我下飞机,逃之夭夭算了。当然你可猜到,我终究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。想一想乘客运机从洛杉矶到旧金山只不过才一个来小时,现在坐直升机却要1小时零15分钟才到达目的地,真是倍受煎熬。当我坐在轰轰作响的直升机上,把视线转向窗外,看到飞机下万丈深渊的峡谷时,我就对自己说:“这是第一次坐直升机,也是最后一次了。”
可是这趟煎熬到底还是值得,因为大峡谷的风景实在是壮观之极。旅行巴士带着我们穿过丛丛密林,便来到那气势磅礡的大峡谷了。看着那火红般岩石构成的大峡谷,我不由得倒吸一口气。站在悬岸峭壁的大峡谷边,我根本就不敢往下看。适逢那天正赶上下了一场大雪,陆地白茫茫一片,树枝上也压着厚厚的积雪。白皑皑的大雪映衬着橙红色的大峡谷,光是色彩就令人眩目了。我一向对下雪就情有独钟,因为我出生长大的地方,是四季非常分明的,小时候,冬天一定会下很多雪的。只是随着全球气温不断上升,后来冬天再也很难下大雪了。如今却在这遥远荒凉的大峡谷看到积雪,的确令人另有一番惊喜。在大峡谷附近的森林里,有很多小木屋散落其中,被积雪包围着,有不少的美国游客会在这些小木屋里住上一两天或更长的时间(一晚约65美元)。每天清晨,人们会去到大峡谷看日出,傍晚再看日落。如果你能和你的三五知己,或是你相爱的人在那儿住一两晚,人生又有什么遗憾?
旧金山(San Francisco)
San Francisco一向就是我非常向往的城市。从文字和从电影中我已领略了她的无限风貌。我至今仍然非常喜欢的一首老歌就叫San Franciso。歌词是这样的开头的﹕“If you are going to San Francisco, be sure to wear some flowers in your hair……”我现在写这段文字,脑子里便不由自主地回响起那优美的旋律。
San Francisco是个错落有致的城市,每一条街道几乎都是高低起伏不平的。这里尚有已罕见的有轨电车,更给这座城市增添了无穷的魅力。不知怎的,她令我想起山城重庆(起状不平的地势),也想起大连(因为十多年前我在大连看见有轨电车)。San Francisco这栋既古旧,又现代的城市,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,如果时间许可的话,我愿意把每一条街道都漫步一遍。
可是华灯初上的时候,从墙的后面或是路灯后面,常常会冷不防地闪出一个人影,手里拿着个杯子,向你讨钱,原来是乞丐,而且人数还不少。夜晚的时候,不少人会裹着个毛毯,露宿街头,稍不小心,你往往会踩着他们。在纽西兰住久了,已几乎忘了还有乞丐这个阶层存在。对于那些行乞的人,我既可怜,又戒备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有次我赫然发现迎面而来的乞丐,是一位白发苍苍的华人老婆婆,当下心里就觉得无限凄凉。我在那儿胡思乱想着:她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呢?看到那些乞丐,我难免又有感慨了,你我的一生是一生,那些行乞的人,他们的一生也是一生啊!
如今的San Francisco,也以同性恋文化闻名于世,这里聚居着全美最多的同性恋人士。据导游介绍说,在San Francisco,每四个男性中就有一个是同性恋。虽然今天的我,对同性恋文化持一种相当开明的态度,但对San Francisco如此高的同性恋比例,还是相当吃惊和意外的。在酒店打电话给住在费城的高中同学,聊起此事,同学说,同性恋既有先天基因的因素,也有后天人为的社会因素。基因的因素你是无法改变的,但如果是由后天社会的因素而造成,多少还是有些遗憾的。当然,这只是我们的观念和看法,也许不对。
这就是San Francisco,如今我已离开了她。但于我她仍是一个充满魅力、谜一般的城市。
好莱坞(Hollywood)
洛杉矶除了迪士尼乐园外,当然,好莱坞也是颇为吸引世界各地游客的。我自己,平时书是爱看中文,电影却绝对是爱看好莱坞大片。我常自嘲这也许是我身上中西结合的一个体现吧。想想,美国佬专是靠好莱坞梦工厂,每年就为它带来多少外汇收入,且也不知征服了全球多少像我这样的影迷。
这次停留在洛杉矶,其中的一个节目便是参观好莱坞明星们居住的房子。说是参观,其实只是在屋子的外面看看而已,当然是进不到里面去的。旅游巴士带着我们在Beverly Hills一带行驶,每到一处房子,司机(也是导游)便告诉我们说,这个房子现在哪个明星住在这里,或者以前有哪个明星住过,又或者哪个明星又卖给哪个明星,诸如此类。这些房子大都掩映在厚厚的灌木篱笆后面,根本就很难看清全貌。但尽管只是惊鸿一瞥,却也颇能满足我的好奇心。当司机把车子驶在依莉莎白.泰勒(Elizabeth Taylor)的房子外面时,我就突发奇想到:会不会遇上Michael Jackson正好来拜访Elizabeth Taylor她老人家呢?因为从八卦电影杂志上得知,他们俩人是非常老友的。当下又想,如果每天来自全世界各地的游客都到这些明星居住的地方转悠一下,他们该是多么地烦啊!
这些群星居住的房子,有一栋便是属于电视大亨Tori Spelling的,我对他还是颇为熟悉的。来到纽西兰这十年,从92年初便开始追看他导演的电视连续剧Beverly Hills 90210,一看就是三四年。后来,又喜欢上他的另一部电视剧Melrose place,一看又是两三年。正是这些电视连续剧,曾伴我度过早年在纽西兰无数个沉闷孤寂的夜晚。导游告诉我们说,Tori Spelling花了近四仟八佰多万美金来打造他的这栋dream home。房子总共有一百二十多个房间,其中他太太的一个Wardrobe(衣橱)就有一百四十多个平方米,比普通一个四房一厅的房子还在大。每个月维护这个房子运转的各项开支,例如水电、电脑系统等就要花费75,000美金,令人咋舌。然而这栋房子里面只住着Tori Spelling一家四口人,他和太太及两个孩子。且她的女儿还吵着要搬出去,说是在这样栋一百二十多个房间的房子里,没有自己的空间!听起来似乎有些啼笑皆非,但其实又不然,或许她只是不想再生活在父母的羽翼下吧!
除了明星们爱云集于Beverly Hills一带外,其它国家的达官显贵也爱在这一带购买房子。像文莱的国王,就在这里拥有一个巨大无比的房子,比明星们的房子还要大很多。我记得文莱国王在奥克兰的Herne Bay也拥有好几处房子。看来,他的钱真是多得没地方花,所以只好在全世界各个角落买房子了。可是,我猜想,说不定他几年也难得有机会在这些房子住一住,拥有这么多房子又有什么用呢?人真是有钱到了这个地步,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,或是也没什么意思了。
当然,在Beverly Hills这个群星云集的地方,Shopping自然也是闻名的。其中有一条叫Rodeo Drive的街道,便云集了全世界各地的顶级名牌商店。有趣的是,这条街上有些商店的门是打开的,有些商店的门却永远是关着的。这些关着门的商店,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不做生意,恰恰相反,他们专做大生意。他们服务的对象专门是非富则贵的熟客。这些商店的门口平时都有门卫站在那里,一付“闲人免进”的架势。就算那些熟客要去店里买东西,也得事先make an appointment,而去到店里后,你至少得消费一万美金以上。且要成为这些商店的顾客,你必须向店主证明你每年至少得有几十万美金的收入。唉,这个世界还真是个“势利”的世界,有钱就是“老大”!
拉斯维加斯(Las Vegas)
提起Las Vegas,多多少少就有种令人兴奋的感觉。我猜想,或许在每个人的潜意识底下,都有些“赌”性的成份存在吧!我没想到,当飞机抵达Las Vegas的机场时,一走进机场大厅,就看见各式的老虎机布满整个大厅。这的确是个“无处不赌”的城市呢!我在等行李的空档,塞了20美金到老虎机里面,才不过眨眼的功夫,钱就像扔进水里一样,连个回响都无。我超紧收手,专心等我的行李好了。
或许因为整个城市都是栉次比邻的赌场的缘故,我的脑袋似乎整天都在嗡嗡作响,我想那一定是昏天暗地的赌场里面的老虎机发出的声音所造成的。除了最初的新鲜感外,我很快就对那些老虎机厌倦了。于是在接下来的两天,我选择了步行参观那一座座赌场酒店的建筑造形及装饰,而这的确是最吸引我的地方。
我从一个酒店走到另一个酒店,每一个酒店都是如此地不同,他们自己往往就是一个自成一体的城堡。其面积之大,设施之齐全,令人咋舌。有的酒店里面有自制的人工沙滩及冲浪运动设施,有的酒店里面有可以撑船的运河,有的酒店则有热带雨林瀑布……徘徊在这些酒店里面,你以为你在一个陌生的城市行走,其实,你仍是在这个酒店的屋檐下。那些或宏伟,或典雅,或古罗马似,或现代派,又或高科技梦幻般的各式各样的酒店,已完全让我折服了。我从来未有像这次一口气参观这么多的酒店。我的双脚都快走断了,却仍机械似地步行着,不放过任何一栋建筑物。我想,我天生就是对房子、对各种各样的建筑物感兴趣的。
2002年、2003年岁末交替的晚上,我正好在Las Vegas。夜晚的时候,几乎全城的人都涌到街道上去了。美国的各电视台都在现场直播着Las Vegas的盛况。子夜时分,赌城的许多酒店开始此起彼伏地燃放烟花。璀璨的烟花把沙漠的夜空燃亮,瞬间又熄灭。再燃亮,又在熄灭。人们仰着脖子发出阵阵惊呼。被陌生而拥挤的人群包围着的我,此时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。不知怎的,我突然强烈地思念起纽西兰,思念起我的朋友们﹗
当然,我仍是回到了纽西兰,某种程度上,可以说是有种迫不及待。我才发现,随着年岁的增长,我已不适合在外“搁浅”太久。年轻时向往流浪的梦,也已渐渐离我远去……